在寧縣早勝鎮(zhèn)院子村,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那間樸素的農(nóng)房,59歲的朱英俊已經(jīng)端坐于輪椅之上,只見字符躍動,漢字成行,緩慢而堅定地敲擊鍵盤聲音成為他丈量世界的腳步。

1982年,16歲的農(nóng)家少年朱英俊,以高分考入陜西師范大學,成為全村的驕傲,路燈下的苦讀身影,勾勒出一個立志報效國家的青年輪廓。三年后,一場大病改寫了人生——19歲的他因病被迫中斷學業(yè),坐著輪椅回到故鄉(xiāng)?;厥淄?,他平靜的語調(diào)下,仍能讓人感受到那份沉重。
但這個從黃土中長大的靈魂,骨子里刻著堅韌,身軀雖被困于方寸之間,但精神卻在尋找出路。他搖著輪椅,幫父母看護莊院、料理果園,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(nèi)分擔農(nóng)活。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新的“拐杖”——手中的筆。從此,生命的熱忱全部傾注于方格之間。

“我身體雖然殘疾了,但是我想我應該有所作為,應該像張海迪、史鐵生那樣身殘志堅,對社會作出一點自己應有的貢獻,嘗試著以手中的筆為拐杖,重新走出一條另類人生之路,把我腳下這片土地上曾經(jīng)讓我感動和流淚的人和事,通過我的筆記錄下來,成為人們永久的回憶?!敝煊⒖「嬖V記者。
數(shù)十年來,他辛勤筆耕,在《甘肅農(nóng)民報》《甘肅科技報》等各大紙媒上留下足跡,他的文字通過廣播電臺與網(wǎng)絡媒體傳向遠方。文學,成為了他突破身體囚籠、聯(lián)結(jié)故土與世界的生命線。多年來,寫作已經(jīng)成為他的一種自覺和習慣。

朱英俊告訴記者,他的筆名“平和良”源自秦嶺山脈中一座名為“平和梁”的山峰,那是他用雙腳攀登過的、物理意義上的最高點,這個名字,既是紀念,更是他為自己立下的生命哲學。
“我曾經(jīng)去秦嶺山實習,爬過一座山峰叫平和梁,那是秦嶺山脈中部的一座山峰,那也許是我這一輩子到達的最高山峰了。隨即,我把最后一個字山梁的‘梁’字改成了良好的‘良’,便一直用了‘平和良’這個筆名,寓意是以平和的心態(tài)對待萬事萬物,以良好的心態(tài)對待未來?!敝煊⒖≌f。
朱英俊的作品,深深植根于慶陽這片厚重的黃土地。他的文字,是塬上四季的風物志,是鄉(xiāng)村變遷的備忘錄,是鄰里鄉(xiāng)親的情感檔案。他記錄著腳下這片土地的悲歡,用這些平凡片段共同構(gòu)成了時代的集體記憶。

“今后希望自己能寫出更多更喜聞樂見的作品來,為家鄉(xiāng),為腳下的這片土地鼓與呼,把家鄉(xiāng)的人和事傳得更遠?!敝煊⒖≌f。
如今,這位輪椅作家用特殊的“拐杖”,在文學的長征中,已然抵達了比“平和梁”更為高遠的精神巔峰。他的故事昭示著生命的價值從不在于站立的高度,而在于靈魂的深度。
鍵盤敲擊聲繼續(xù)響起,如同時代的脈搏,在黃土高原的寂靜里,清晰而有力。(全媒體記者 徐艷榮 文雪蓮)